【風円】愛犬與大逃亡(下)


  風丸以為房東太太會不死心的追問,隔天出門特別謹慎查看公寓附近,然而這種多餘防範很快結束了,房東太太人間蒸發了好幾天,之後再出現好似被外星人抓去洗了腦,即使看見風丸也不像過去囉囉唆唆,儘管感覺奇怪,但是這個發展再好不過了。自此之後,風丸再也沒帶守出門,守經常因此不高興的鬧彆扭,在風丸轉移下偶爾它會淡忘出去的念頭,不過最多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。

  「外面有壞人嗎?」風丸替抹好泡沫的守準備沖水時,它這麼問。它曾問過「為什麼不能出去」或者了當表示「我們一起出去嘛」,現在卻使用這種迂迴方式,大概是錯誤經驗引導出來的判斷結果,這個時候守差不多是一般學齡的知識了。
  「閉上眼睛。」風丸一邊說一邊移動蓮蓬頭,守不得不照做,數條熱水灑在守的頭頂匯集成一片一片水花,沿著額頭淌滿全身再被吸入出水口,發出「噗嚕噗嚕」的吞食聲。守搖搖頭,甩掉多餘水珠,它眨眨眼確認不會有水刺到虹膜,隨後對轉身拿浴巾的風丸又問了一次:「外面有壞人嗎?」

  風丸替守包上浴巾,思考該怎麼回答它。

  「你覺得有嗎?」風丸問。

  「我不知道。」

  「如果有的話,你想怎麼做?」

  它停頓片刻,慢慢抬起臉問:「壞人很可怕吧?」

  「嗯……」風丸想添加些嚇人的形容詞,最後還是打消這個主意;他不希望它為虛無的事情感到恐慌。「守只要乖乖待在家就不就不會有事了。」

  或許是這樣的警告奏效了,接下來守不再提外出的事情,不過也不像以往雀躍的閒聊其他話題,風丸抱著守走出浴室,滿是蒸汽的地方讓他渾身不住出汗,衣服也浸不少熱水,黏在風丸身上很不舒服。「你去房間穿好衣服。」他要放下守,沒想到守拉住了他的髮尾。

  「唔,守……放開。」這時守在風丸手臂上墊高身子,親了風丸。「守?」風丸驚訝的抹抹嘴,雖然他們經常會以親吻作為安撫對方的方式,但風丸從來沒有教導它以嘴唇接觸。

  「我會保護風丸喔!」它得意的笑,浴巾因為剛剛的動作落到腰際,赤裸的上半身白偏粉嫩,直到藏進勉強遮掩下肢的浴巾,髮尾滴落的水珠如透明的蛇覆在小腹,慢慢滑至看不見的深處。風丸轉開目光,慎重其事的替守拉好浴巾。

  「風丸?」感覺氣氛不對的守沉下耳朵。

  「以後不准做這種事。」

  「對不起……」

  「但是,我知道了。」他無奈的笑笑。「謝謝你。」

  它愣了一下,開心地抱住風丸。

  風丸回到浴室換下衣服時,有人按了電鈴,他困惑地看看時鐘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,風丸想不出會有誰上門,但是來訪者似乎打定他一定在家的想法,始終沒有停止跡象。守從房間探出頭,感染不安氣氛的抿嘴。

  「回到裡面等我。」風丸一面交代它一面走向門口,電鈴仍聒噪像隻鴨子響著長音,由於簡便的門沒有窺視孔可以確認訪客,他只好先上內側鎖鏈再轉開門把,一張紅潤的臉蛋出現在夾縫中,是富田。

  「妳……怎麼?」

  「我有事情想找你,那個……」她不安的轉換重心,眼睛往左邊飄。「風丸哥哥,可以打開門嗎?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

  「拜託你了,風丸哥哥,我有很重要的事情。」富田像初生幼兒握緊雙手。

  風丸踟躕許久,富田又說了一次「拜託」。富田是為了守的事情嗎?他直覺這麼想。

  「等一下。」風丸關上門,抽掉鎖鏈。

  剛剛從門縫看出去,富田穿了一件白洋裝,風丸想起富田以前說過,她母親老是希望她能更像個女孩子,所以每當富田穿裙子就不會去打網球,如果不去打網球,富田一定會帶著奈奈美。剛剛似乎沒有看見奈奈美啊?風丸沉下臉。

  慢著,我什麼時候告訴過她住址了?風丸心底大喊「糟糕了」已經來不及,一開門的當下有個男人以下半身擋住門板,使勁踹開門板,強勁的力道撞向玄關另一面牆,震得隔音不好的牆壁抖了抖,風丸本能退後一步。

  「你──」

  「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」男人彬彬有禮地鞠躬,彷彿剛只是一場表演,現在則為眼前的觀眾謝幕,他身後還有一個穿著紅色圓領衫的男人,是在公園企圖接近守的傢伙,風丸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移動,之後他看見富田瑟縮著肩膀,她小聲道歉,竄過紅杉男人腳邊跑走。

  「喂,你們到底想……」

  「這是我的名片。」男人恭敬的遞給風丸。他身穿襯衫整齊打了領帶,不像是推銷員,比起那種職業他看來更正經八百,眼神散發專精某種技能的光芒。風丸狐疑地拿高名片,雪底黑字印著一串「東京都立稻妻綜合病院第一外科主任醫師 豪炎寺修也」的字樣。

  「外科醫師?」什麼跟什麼啊,風丸連是否要生氣都不知道了。

  「現在是以朋友的身分拜訪,說是朋友……」他苦笑一聲。「你也不會開門吧,我們只好請那個女孩幫忙,稍微用了點手段,請你別怪她。」

  風丸想大概是威脅她如果不合作要跟母親告狀之類的事情,富田再怎麼任性,還是最害怕母親動怒。

  「有什麼事情嗎?」

  「你……還是不記得我是誰嗎?」

  「我不記得見過你們。」他皺起眉。豪炎寺確實是個長相俊俏的人,假如曾經見過一次,風丸認為自己應該不會忘記。「我們以前認識嗎?」

  「你也不記得他嗎?」

  風丸順著豪炎寺所指的方向看過去。「之前在公園見過。」他一說完,紅杉男人又是一臉複雜的神色。

  「是嗎……」

  「然後──你們串通富田就是為了闖進我家送名片?」

  「我們向附近的人打聽,知道那個叫富田的女孩子常跟你在公園玩……」豪炎寺若有所思,他回頭看向後頭的男人,男人遲疑地點點頭,豪炎寺才繼續道:「那個女孩說她扮演的職業是研究人偶設計,你們經常聊這個話題。」

  富田說出守的事情了吧,風丸本能對這件事情產生警覺,不過即使富田不說,另外一個男人也早就知道了,是打算把守帶走嗎?風丸猶豫該怎麼回應對方,就在這個時候風丸後方傳來守叫著他名字的聲音。

  風丸一下子變了臉,豪炎寺似乎也注意到了,目光由風丸身上轉向走廊,整個房子的軸心都是以走廊為主幹,以那樣的角度即使風丸想阻擋,依然能夠看見房間門口,只要守一出來馬上就知道了。

  「怎麼了?」風丸試圖轉移豪炎寺的注意。

  「呃,沒什麼……上個月初你去了秋葉原電器街吧?」

  風丸沉默,他聽不太清楚豪炎寺的問題,守的聲音幾乎淹蓋掉一切,他想要叫守安靜一些,但又不能這麼做。

  豪炎寺窺視風丸的表情,他說:「你好像很在意裡面……有什麼東西嗎?」

  「是你想太多。」

  「你喜歡這裡嗎?」他驢脣不對馬嘴的問。

  風丸回過頭,豪炎寺立刻抓住他的手臂。

  「不要逃避。」

  「我逃避什……」

  「我們問過那家店的老闆。」這句話的潛台詞是「你繼續說謊也沒有用了」,風丸扭動手臂甩掉豪炎寺,力氣大得連他自己都嚇到。紅杉男人急忙扶住向後倒的豪炎寺,他見風丸要關上門,慌張地說:「我們沒有惡意,拜託了,再談一下下吧?」

  「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!」

  「風丸──」紅杉男人想上前時,門硬生生地關上,巨響使耳鼓微微刺痛。

  風丸氣喘吁吁盯著門,有些耳鳴,但還能聽見門板外一些聲響。「你沒事吧?」這是紅杉男人的聲音。「円堂,我們還是讓鬼瓦先生上來吧?」豪炎寺說。一股水銀般沉重的冷意由風丸腳底攀爬而上,他心臟鼓譟得難受,腳底像踩在棉花糖難以平衡,腦袋沉重的會掉下來。

  要快點離開,他想,要快點離開。

  守會消失,風丸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猛然竄升的腎上腺素使他開始動作,風丸從儲櫃拖出旅行用的箱子,拉開拉鍊將換洗衣物陸續裝滿,那些人就要找更多幫手了,必須要快點,他走到玄關處,已經沒有聽見有人說話,風丸抓起一雙運動鞋,回到客廳拿走錢包,遠方有什麼接近的步履震動著地板,他綁鞋帶的手指差點錯亂。

  電鈴聲來了,風丸打開房間的窗戶,回過頭。「守……」他這麼呼喊如同第一次見面,但是守躺在地板上一點動靜也沒有,風丸走到它身邊跪下來,拾起半個人大的人偶,棉質吸收太多水分而變重。匆促的鈴聲暫時停擺,取而代之是拳頭連連敲擊門板的「咚咚咚」碰撞聲,不久又轉為「碰──碰──」的身體衝擊,門框的U型鎖已搖搖欲墜。

  風丸摟著它,另一手提好行李跨過窗櫺,這個晚上是圓月,一直盯著那抹暈光看的話,似乎會忘了時間,迎面吹來的風相當舒適,風丸瞇起眼。「我是風丸,你是……守。」他對它說。有人跑過來,很多人。

  「不可以!」不知道是誰的聲音。

  風丸跳了出去。





  END




  OWL:
  這篇文是OWL的失敗品,不好意思,把這點放在最後說。說穿了是想玩看看懸疑,但福筆和節奏的掌握度差,導致本文發出後,陸續有客人表示看不太懂內容囧,所以如果你現在一樣也看不懂是正常現象(苦笑)。

  在此將解說分為以下三點:
  一、風丸是逃出醫院的神經病(笑)
  二、「守」只是單純的玩偶,富田則是常在公園玩扮家家酒的小女生
  三、真正的円堂是紅衣服的男生

  如果還不了解內文,可以留言,有專人(就只有我XDD)為您親自解說~

題目 : 同人衍生創作 - 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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