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円】單行道(1)

  ※OWL友情提示:本篇與小A合作寫的文章,她鬼円的前篇,我則是補充不円的後篇,未看過前篇的人請至右側的「閃電之友」的傳送門去看喔!順說,目前這是個坑(踹)。


  本文獻給 小奕 一位用巧克力開創3PH的淫棍(誤) 生日快樂喔!

  這是工作後的休息時間。

  不動的耳骨與外耳道盡是一片安靜極至後發出的嗡嗡聲,四肢漂浮在一層水面,它以最自然方式輕輕托住全身,肌肉得到久違放鬆;次氯酸鈉的味道向來是誘夢能手,不動想或許能做一個平靜的夢,不過十次有九次出現在眼前的是母親。

  不動的母親與那平凡無奇的父親不同,是個美人,修長的身材,柔軟的長秀髮,以及一雙美麗鳳眼。

  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的夢境,母親首先總是溫柔而悲傷,睫毛像初生嬰兒柔軟綿細地顫抖,她每每擒著笑卻總快哭出來似,隨後那些溫柔與悲傷漸漸收斂至黑幕中,旋轉轉為悲憤,她動動唇,漂亮地唇峰扭曲得像隻被撒了鹽的水蛭。

  「明王,我的可憐孩子……」這句話是意識化成聲音,啜泣著,似乎還想說些什麼。

  啊啊,吵死了吵死了。不動心底掙扎了會,大概是太習以為常,他並沒有被那種幻覺給拉進深處。

  水面震動的聲響傳來了,雖然是很細微的腳步,但在水裡只要一點點聲音都很容易捕捉,不用說那又是專門引人注目的高跟鞋,不動側過身,腳步隨即站穩游泳池正中央。

  水池與天花板約是三層樓高,看不到邊際,鋼鐵支架懸掛大型照明燈,以及並排於移動軌道的變色燈和探照燈,夜晚打開它將會像彩色流星般的絢麗線條吧,就連游泳池都要弄得像紅白歌唱大會,乍看這種爆發戶品味讓不動有這麼點覺得好笑。不動朝池畔邊的小鳥遊漫步走去,小鳥遊寬鬆喇叭褲下是黑色魚嘴高跟鞋,露出的腳指甲擦得殷紅油亮,如長出舌頭的黑鯉魚。

  「他們快處理好了。」小鳥遊遞給不動一條大浴巾。

  嘩啦啦,隨著不動爬上岸,泳池蠕動水平面激起大圈大圈漣漪。

  不動胡亂擦拭身上的水跡,小鳥遊適時將棉質杉和黑色長褲也遞給不動。

  「要檢查嗎?」小鳥遊看著波動的水面倒影問。

  不動把半濕的浴巾丟到小鳥遊身上,預料到這點,小鳥遊相當利落收好浴巾,折成半件掛在右前臂。


  書房地毯黑了一大塊,紙本散落一地,看起來曾打翻葡萄酒,濃重腥臭味則駁回這項假設,況且壁紙早已渲染成歐洲大陸版圖,書架、璧爐隨處一望就能找到三四個點三八彈孔,為這番藝術犧牲的始作俑者像不滿沒有觀眾掌聲,雙臂大開,面朝上──如果那還算是臉的話──他直挺挺躺在二十五坪空間中心。

  不動一走進書房,抬著屍體的兩個男子立刻放回原位,退到兩邊去。

  屍體襯衫領口以上裸露出肌肉與神經纖維,眼球爆突,拔光牙齒的口腔卻內陷,毛髮散成菜絲,臉若熟爛黑紅色果實,有些臉皮碎屑粘著血水漂浮。

  「技術真差。」不動咋嘴低聲唸。

  因為想省著點錢,才不得不讓只會打打殺殺的蠢材處理善後,否則平常他老早一腳踹過去提醒他們有失專業。不動緩緩移動目光,屍體穿著的西裝沾了不少血跡、失禁後的屎尿,鞋襪擺在屍體小腿側,光溜溜的兩隻腳與雙手同樣切除掉指頭,禿圓手腳活像哆啦A夢真人版,做到此等地步,屍體處理剩下裝袋丟棄,價碼一下子便從上百萬降到十幾萬。

  不動尋完一圈,問:「胃呢?」

  各別穿著連帽衣和無袖T恤的男人互看一眼,好像互相推辭發言。

  「胃──呢?」不動又問,刻意拉長低沉聲線。

  連帽衣男被T恤男推了一把,只好回道:「不、不知……道,怎麼……」

  「靠,連自己吃的東西都不知道在哪裡消化你們還算人嗎?」不動走向璧爐旁,取走撥火棒,陡直插在屍體左上腹。「挖出來,沒消化的食物全燒了,你們工作有多少,櫻代紋的工作就是你們的一倍多;做得高興點,弄完打電話通知人來處理棄屍和裝修,你們全都能滾回家吃奶了。」

  兩個男人愣了愣,連忙點頭。


  小鳥遊駕駛二手汽車停在別墅門口,時機抓得恰恰好,不動進入車後就座,小鳥遊由第一檔打到三檔,轉動方向盤,輪胎便像水蛇一般靈活向前滑。

  「老闆今天取消臨時會面。」小鳥遊說到這裡停頓幾秒,也許在考慮該不該說,她向右轉動方向盤駛向稻妻市區。「老闆他……心情似乎很不好。」

  「他心情有好過喔?」不動抽個冷笑,拿起電池座充上的手機,略為考慮一會,輸入腦筋回想到的第一組號碼。

結果足足響完兩分鐘轉進語音信箱,第二組號碼直接關機,第三組號碼被切掉;不動挑起眉,將手機放回座充,轉取出褲子口袋的手機重新撥打號碼,五聲平板電子鈴聲後,順利接通了。

  「有事?」鬼道無波無瀾的聲線流出接收器。

  不動回答:「沒有啊──」

  「那就不要用這隻手機打給我。」

  「嘿,是你不要除了這隻手機以外都沒辦法聯絡吧。」

  「不是說了取消會面嗎?」

  「原因?」

  「跟你無關。」

  「錢呢?」

  「五點之前匯入你戶頭。」

  「小鳥遊說你心情不好……」不動哧笑一聲。

  「你到底有什麼事情?」

  「沒有啊──」

  嘟──手機發出像心跳停止的聲音,鬼道掛了手機。不動拿離手機,表情顯出些許不可思議模樣。

  「就說了,他心情不好……你的興趣很糟糕耶。」小鳥遊看著後照鏡裡的不動,蔚藍色雙目被日初光輝照耀得逐漸發出精芒,如果繼續瞪著看,彷彿會讓人瞬間石化;小鳥遊移開目光。

  擋風玻璃前是佈滿斑駁樹影的紅磚小徑,雖然這時不可能會有對向車,小鳥遊還是放慢了車速。她像是偷偷摸摸教訓長輩的青少年,低聲碎唸道:「真是的,別老把我們金主搞跑好不好。」

  「他不會跑的。」

  小鳥遊皺了下臉。

  「他心情好得很。」不動拇指上下摳著滑蓋手機,滑蓋啪啪作響又開又合。「要不然他會在我說完第一句話時就掛了。」

  能夠使鬼道高興得語調升高和冤家話家常,不動的記憶中,只有一個人能辦到。

  円堂守,這個人從來一副樣子,時光在他身上都是陌生宇宙物質,十年前十年後仍舊是勇氣與夢想滿肚子的人,若能感覺到變化,只剩視覺所接觸的表面而已吧。

  一般人從小孩子到成年人這個時期總是伴隨傷害和無情,不過円堂是特別的,說不定大腦有個區域是用來抵抗失敗的情緒絕緣體,就連不動也得承認,他擁有驚人的氣勢與幸運到會讓日本首相吐血的人生經歷,人脈之多不從政實在太可惜了,偏偏本人對於自己的魅力似乎永遠不了解。不動猜想這歸功於兩股勢力分庭抗禮的成果;想為日本救星擦鞋子的人,對其恨得牙癢癢的人,一一調查數量絕對盛況空前。

  不動與円堂初次見面應該是真帝國成立不久後,那時候的円堂大概就沒什麼改變了吧──不動記得的並不是很清楚,因為那個時候的不動僅僅對影山口中的「優秀作品」感興趣而已,對於円堂就只有「優秀作品身邊很吵的守門員」這樣的印象;之後進入世界大賽選拔候補,初次印象再次提升成「去他媽又吵又天真的隊長……但還不算太討厭」的等級,再之後呢,再次之後不動就很少和円堂有交集了。

  「不好意思,請問你是不是……」有個人從背後叫住了他。

  不動站在電器櫥窗前,左手拿著便利商店剛買的咖啡,另一手插入褲兜,他微微轉過頭瞥了那人一眼,二十出頭的男人,意外有著圓滾滾大眼,還有永遠高掛太陽的笑容;円堂穿著七分袖外套和天藍色運動褲,手上拿著印有八百屋的大紙袋,冒出紙袋的蔥與番茄,捧在円堂手裡有種莫名違和。

  「你是不動嗎?」円堂聲音有所遲疑,使用的問句在正面對上不動後,完全省略了問句該有的上揚語調。「果然是不動!什麼時候回東京的?你不是和鬼道都在忙義大利那邊的聯賽嗎?」

  「有點事情。」

不動漫不經心地放遠視線,查看円堂來時的商店街入口,那副漠然表情好像面前出現熱門綜藝節目的主持人,每天都能在合成粒子的影像中看見,實際相遇卻分外不真實。

  「很久不見呢,之前頭髮還沒有這麼長……」円堂邊說邊抬高視線,停在俏高的髮尾,恍然懷念起那頭囂張髮型的時代。「這次回來找朋友?」

  「算是吧。」不動興趣缺缺地回答。

  電器櫥窗內展示四十二吋液晶螢幕正在重播今年的神聖之路賽況,雷門對萬能坂來到下半場十分鐘,即便因為單純展示畫質並沒有撥放聲音,可是激烈的戰況光看畫面也足以使人熱血沸騰,那位被少年足球界譽為神托之人的神童拓人,飛快甩過一位右前鋒,環視球場,比出流暢手勢指揮隊友進攻。

  円堂發現不動剛才所看的節目,輕輕「啊」了一聲,展出溫柔的笑容。

  「不錯吧,雖然剛開始起步還歪歪曲曲,但現在大家已經漸漸跟上來了。」

  不動喝了口罐裝咖啡,沒有回答。

  円堂只好開口要接著道:「不動呢?覺得這支隊伍……」

  「爛透了。」

  「啊?」

  「爛、透、了。」液晶螢幕的內容已經由重播畫面轉回一般時事新聞,但不動還是盯著電視機。

  円堂搔了搔髮鬢。「果然是不動會說的話。」

  「除了十號看起來算上得了場面,其他都是垃圾。」

  「劍城嗎……」

  「雖然我怎麼看都覺得他每次行動不像是你們隊友。」不動輕飄飄地轉動眼珠,意有所指道。

  「他會跟上來的。」

  「也就是說,跟不上來之前,十號也只是垃圾。」聽見不動這麼說,円堂苦笑一聲。「不過,如果由我來進攻,比起其他垃圾,我第一個先釘死九號。」

  「咦,為什麼?以突破攻擊樞紐為目標我還能理解,如果是防守……」

  不動突然回過頭,拉高一邊嘴角,像是聽到円堂說出年代久遠的冷笑話,考慮要不要捧場笑一笑。

  「喔,隊長大人──你現在是認真問我嗎?」

  「當然。神童是我見過不輸給鬼道的中鋒,一對一控球的能力、調度的能力也相當好,他是確實擁有天份的足球選手。」

  「只是那種程度的考慮嗎……哈哈,鬼道那傢伙只會考量無聊的東西,不過至少他可不會給出指示之後,眼神還四處亂飄。」不動晃著手上的鋁罐,不屑地笑道:「同個指示決定了還在思考第二方案,一下看側翼一下瞄後衛,這種三心兩意的球場中心最好對付了。」

  「但是,最後一樣贏了不是嗎?」通常這種自信過剩的句子聽起來是最刺耳了,可是一旦由円堂放低的聲音說出口居然變得溫和平靜;不動靜靜地觀察円堂,可能意識到這點,円堂有些不好意思說:「他們……只是被上面制定的規矩制約太久,需要時間慢慢拋開那些負擔重新學習。」

  「你是說比賽方式?」

  「還有學習信任隊友。」

  不動不置可否地哼出一聲笑,再次看向電視機。

  女主播口語播報的時間告一段落,忽然畫面切成了左右兩半,在她右測放大了一張大頭照,是個膚色略黑,臉形方正剛毅的男人,乍看就像善於美式足球的運動家,那張照片底下寫著名字及年齡,出乎意料職業是體育記者,円堂印象中曾在千葉比賽時見過幾次面,大部分是專寫JEF聯市原的新聞,不過聽說最近也開始關注青少年為主的神聖之路賽事,似乎是好幾個星期都沒有聯繫消息,家人委託新聞媒體尋人。

  「白痴。」不動不知道是對著誰小聲罵道。

  円堂不明所以地問:「怎麼了嗎?」

  「沒什麼。」

  不動舉起手懶散地揮了一下;円堂起初不了解這個動作的意思,但答案很快從身邊傳來的百合香水味揭曉。

  小鳥遊穿著粉綠色荷葉領襯衫和及膝窄裙走向兩人,她擦過円堂肩膀後,先是停下步伐,向不動點點頭,接著又更靠近一步,幾乎使人以為她要親吻不動臉頰的距離,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
  円堂與他們的距離只有三步左右,可是刻意壓低的聲音,無法聽清楚在交談什麼事情;就在這時不動陡地望向他,眼神微妙地溜轉,好像打著什麼算盤,円堂不禁有些緊張地回視,但這之間投出的困惑直接被不動無視了。

  「那傢伙說的?」不動問小鳥遊。

  她頷首說:「除了上一次說好的款項,這次事成之後會另外撥一筆雙倍將金。」

  「嘖,我沒空跟他玩反跟蹤,而且那個肯定是執行單位的人,叫他去找別人處理,上一次任務才剛讓那些王八蛋安心,可不想這麼快又被懷疑。」

  「他說你是目前名單中最好的行動人選。」

  「真是感謝誇獎喔,要不要順便請人頒給我終生成就獎啊。」

  「還有,他說如果你堅持拒絕的話,就把這個交給你……」

  小鳥遊從側肩的米色gucci包取出一個牛皮信封。不動粗魯的撕開封口,裡頭有數張照片,分別是他手握半自動手槍,受害者向後倒的一瞬間,某個男人在逃跑,某個男人在追趕,最後是血液往整張落地窗噴灑的定格畫面;不動簡直就是見到路人當街大便一樣的皺起眉,隨即又覺得可笑地畫出扭曲微笑。

  「他媽的,到底在想些什麼,果然有錢的都是老子,玩得真夠絕了……」不動那種奇異目光再次回到円堂臉上,又往旁一轉,好像想說話,可最後什麼也沒說;他將照片塞回信封交回給小鳥遊。「要回記憶卡全部處理掉。跟那傢伙說我只買這筆帳,別以為同一招可以玩兩次。」

  小鳥游表示「知道了」,一回身看到円堂,似乎現在才發現後邊有這麼個人,她禮貌性地點頭打招呼,往與剛才完全不同的方向走遠,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。

  「不動?」円堂看一眼小鳥游走掉的方向,畢竟也不是國中生了,讀取氣氛的能力好歹稍有長進,尤其對象是不動的話,總覺得一定是惹上什麼不小的麻煩了。円堂小心翼翼地問: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,有關日本這邊的『足球』……」

  不動喝光罐裝咖啡,抬高手臂,將空罐準確無誤投入街燈下的回收垃圾桶;他吐口氣,帶些煩躁的扒扒髮尾。

  「喂……如果說我現在無家可歸,你可以收留我吧。」

  「哈啊?」

  円堂覺得自己像隻被雷聲嚇到的鱉,張大了嘴。

題目 : 同人衍生創作 - 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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